从社会根源下手,而不是否认问题存在

过去的生物医学权威,认为精神疾病是大脑缺陷所致,就像其他疾病一样,只要用药加以控制,就能成功康复;但是这样的观点却忽视了社会环境,将致病原因推向个人生理问题,使得患者被污名化,独自承受生病的压力。
阿瑟一个人吃了好几种药,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哪些,状况却一直都没有得到改善,因为每当他离开诊间,回到日常生活,同样的结构性压迫与生存压力,就排山倒海而来,吞噬着他,没有机会复原。现代的精神治疗,多数时候就像沿着边框修补,却没有发现破了洞的是社会正中间,我们核心的运作体系,并不把人当人,而是生产赚钱的工具。特别是在新自由主义开始蓬勃发展后更是如此,而电影设定的1981年,正是新自由主义推动者之一,美国总统里根当选的那一年。
「没有任何情感痛苦是『先天的』,即没有证据证明它是大脑患病或基因缺陷的产物。但是,反而有很多证据证明,情感痛苦是由于极端的不平等所致,处于底层的人自然就觉得自己是因为无用而失败──可恶的川普还叫他们『失败者』。」电影中的富豪代表,同时也是蝙蝠侠的父亲汤玛士韦恩,在小丑枪杀案后骂他们是垃圾,反而因此激发民怨。小丑受到众人拥戴,成为底层人民的英雄,一呼百应,就是反映了精神疾病绝非个人问题,而有更多人落入相似处境,整个社会体制都有责任,资本主义就是最大的精神疾病制造商。
有许多人担心《小丑》将激发相似境遇者的情绪,进而引发模仿效应,危害社会安全。这样的疑虑有它的道理,但我更担心的是,人们忽视了《小丑》要传达的讯息,没有看见整个体制需要变革的地方,反而把维护社会安全的责任归咎于一部电影,否认了问题根源,那就无法阻止更多小丑诞生。
夺回掌控权,返还人的基本生存权
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?弗格森提出的办法是「夺回掌控权」,也就是鼓励人们参与集体抗争,用力说出自己的心声,争取自己需要的一切,并要求世界的规则改变,「让个人额头上的皱纹返回罢工纠察线。」所以我们看见,当今已有不少国家爆发大规模的抗争,人们在这个过程中再次感觉重获掌控,集体心理健康反而因此前景看好。
我认为推动「无条件基本收入」会是另一项可行的办法。在机器人自动化生产的时代,有越来越多人会因此失业,但人们不必坐着等死,反而有权要求企业与政府,将盈利分发给每位国民,无条件给予一个人可生存的最低底线收入。这不是为了鼓励人们懒惰,而是像一片地板一样,保障人们不会失足坠落成为社会动荡的来源,让每个人都能安心地活着。
去看见每一个小丑面具背后的心酸、苦痛,承认我们的世界需要集体改变,而不是把问题丢给无助的人们,才能防止一个个阿瑟,只能痛苦死去,或化为他自己都不愿意的邪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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