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一起转学或中辍,就不会觉得自己学坏了

我问通通:「为什么很多毕业校友到了高二都常常念不下去?你的看法如何?」通通很有条理的分析给我听,像是为我解答多年疑惑一般。「因为我们高中之前都是待在山上啊!我们像是井底之蛙,没去过很多地方,所以突然来到山下,会很想去很多地方玩,有很多机会认识新朋友,山下的人好会玩也好好玩。其实高一我们有时候就不会去学校了,但是那时候心里还是会有『要乖一点』的心态,觉得不去学校好像很坏,会感觉逃学是坏学生、会感到怕怕的。但是久了,一次两次没去好像觉得很刺激,而且也好像没什么关系。重点是,很多同学跟朋友也都常常没去上课,大家都是这样,所以开始觉得没去学校也没什么,大不了大家一起转学或是中辍,甚至未婚怀孕也都是这样啊!大家都还会分享跟男友的性经验,只剩自己没交男朋友,或还没跟男朋友发生过性行为,会觉得自己是异类,很逊耶!大家都这么做,就不会觉得自己学坏了或是不乖。」
「所以高二会不会中辍,在高一大概就看得出来了,很难撑到高三啦!因为高二就已经玩翻天,会撑到高三的大概就不会中辍了,高三就继续撑到毕业就好啦!要不念就赶快不念,所以大部分人大概都是高二中辍,我的看法是这样啦!」通通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与我分享。
「那你们没去学校都在做什么事?」我问。「白天有些人会去打工赚钱啊!大家下班后就约一约唱歌喝酒,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汽车旅馆,那里能唱歌喝酒又有包厢可以过夜,分摊几个人出钱也不会很贵。曾经有一对男女朋友喝了酒之后就直接在我旁边做爱,他们都不害羞,结果是我自己整晚都背对着他们,我紧张死了。可是很刺激耶!」
哪天觉得无聊了,再去打工或回学校
「你们有吸毒吗?有带保险套吗?」我很直白的问。「老师你放心,我们都没有人碰毒品,真的!至少到目前为止真的都没有人吸毒,我们还没有玩这么大。而且,我们都一定会用保险套,因为我不想这么早怀孕,因为我不想跟我原生家庭一样。我觉得我爸妈根本就是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就生下了我,他们爽完之后就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我。爸爸每天都在喝酒,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骂他,我对他说,『你有什么资格骂我,你自己不也是这样?』我不想以后我的小孩也这样瞧不起我,所以,我还是先不要这么早生小孩比较好。」通通回答了我最关心的两个问题。
「那你想怎么当一个好妈妈呢?」我问通通。通通说:「我也不知道,但我现在只想自己玩得开心就好,每天过一天算一天啰!不要想这么多,说不定,我哪天觉得无聊了,就去找工作打个零工,或是明年回学校上课也说不定。」
普普与通通这两个生命故事都正在发生,但他们的生命历程一点也不普通。有时看着原先一个个在国中小阶段天真无瑕的他们,在短短下山一两年念高中后的人生改变,无论是未婚生子或迷失自我的求学中辍,告诉自己还是不能放弃他们,但有时终究会感到无奈与无力。
写出这篇文章用意并非指责他们,而是希望社会大众能一同思考,究竟在他们跌入悬崖危险边之前,我(们)能为他们做些什么?给予他们什么样的协助?他们不愿过着和自己原生家庭相类似的生活,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活或许不符合家里或老师的期望,他们不满意原生家庭与学校教育,但三者彼此之间又相互纠结与牵绊,他们尚未成年,却已经在复制原生家庭的无常轮回之命运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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